田瑛
戴黑色毡帽的人
一切像一个囧字。
他忧郁的眼神背后,游走着漫无边际的时光。
菜地的青菜与萝卜,穿行其中鸡鸭与几只狗。
甚至灌木丛里出入的野猪……烟火的日常,隆重的浮现,像坚固的栅栏围堵着梵高。
而他,冲破长长的围栏——
日子久了,像一位故人,莽撞地闯入我。
哦,一个戴毡帽的人!
他忧郁的眸光正穿透自身,像我一样,落入远处的光点!
割耳朵的自画像
谁会在这种看似轻缓的隐秘流动中对自己凝视,像一个躺在无人地带想问题的人?
哦,梵高。他让看画的我,提着他的忧伤,一边行走,一边想象一个叫高更的人。
谁能明白,梵高会泯灭人性地为了他做如此偏执的举动?
这是他对自己生命最致命的一击?还是教训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?
我们不必纠结,也不必再去弄懂什么、打探什么了。
你看,路边的草绿了,一株植物长出来。
它的名字叫罂粟花。
而梵高,这个孤独的画家,正拿出自己的生命,看着它的美,像餐桌上的人们,挑拣出它,却品着它汤汁里的甘甜。
没有胡须的自画像
他转过身,目光如水聚拢,又低垂,仿佛夜晚,水中流动的灯光,掩去了水的冰冷与灰白。
他继续画自己,一点一点给面部的苍白,弥补一抹红润。
他转身面对镜子,半边耳朵隐去的时光,像破碎的光影围堵他。
他侧身,想掩饰一切。
那一刻,母亲住进他的心里,他心中的天自然亮了———
他开始一笔一笔画那一刻最好看的自己。
他的生命之笔,在母亲的召唤中前行。
他开始绕开自己内心的焦渴与迷茫,以炯炯有神的目光,推出阳光的自己。
——他希望他的那张脸,成为母亲晚年心里最亮的一条路径。